边读边点开红色术语看注解;右下方有一条科举发展时间线帮你理清来龙去脉。
公元796年,四十六岁的孟郊第三次赴考,终于中了进士,狂喜之下写道:“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”[1]。一个半生潦倒的读书人,为何会因为一场考试而欣喜若狂?因为在那个年代,这几乎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通道:科举。它既是寒门向上的龙门,也是思想自缚的牢笼。
从隋大业元年(605年)始设进士科,到清光绪三十一年(1905年)废止,科举在中国延续了一千三百多年。要看清它的分量,先看它之前怎样选官:先秦行“世卿世禄”,做官凭血缘,平民再有才学也难入庙堂;汉代改行察举制[2],由地方“举孝廉”,可推荐权握在世家手里,“举秀才,不知书;举孝廉,父别居”成了笑谈;魏晋又设九品中正制[3],结果“上品无寒门,下品无势族”,门第几乎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。
隋朝的变革,正是在这门第森严的天地里劈开一道缝:用一场“考试”取代一纸“推荐”,把选官的权柄从士族收归朝廷。从此,寒门第一次有了凭本事翻身的路。这条路有多窄?唐代进士每年不过录取三十人左右,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;可它又有多亮:范仲淹[4]幼年丧父、家境贫寒,曾“划粥断齑”苦读,终于高中进士、官至参知政事,写下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;欧阳修[5]四岁丧父,母亲以芦荻在沙上画字教他识字,后来同样金榜题名,成为一代文坛领袖。若没有科举,这两个寒门孤儿,几乎不可能走到庙堂之上。
宋代把这架机器越铸越精:推行“糊名”“誊录”[6],密封姓名、誊抄考卷,“取士不问家世”。最高一级的殿试[7]由皇帝亲自主持、钦定名次,头三名便是状元、榜眼、探花。能“连中三元”[8]者,一千三百年间寥寥可数。状元也未必只是书生:南宋的文天祥[9]二十一岁高中状元,后来兵败被俘,写下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”,慷慨殉国。
那么,这场考试究竟考什么?答案是儒家经典。汉代立“五经”[11](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易》《春秋》)为官学;到了南宋,大儒朱熹[12]又从《礼记》中抽出《大学》《中庸》,与《论语》《孟子》合为“四书”,并作《四书章句集注》逐字注解。从元代延祐年间(1315年)恢复科举起,朝廷明定:考试以朱熹的注解为标准答案。从此,读书人不仅要背熟原文,更要按朱熹的解释作答:“代圣人立言”,不容自己另出新意。一部《四书集注》,就这样统治了此后六百年读书人的头脑。
然而,龙门的另一面是牢笼。明清两代把这套推向极致:考试内容死锁在四书五经,文体定为八股文[10]:全文须分破题、承题、起讲、入手、起股、中股、后股、束股八个部分,其中四“股”还要两两对仗工整;题目出自经书,立意必须合乎朱注,连语气都要模仿圣人。读书人皓首穷经,“两耳不闻窗外事”,经书以外的学问一概被视为“杂学”;连清初也曾批评八股“空疏无用,实于政事无涉”。当考试成了唯一的出路,思想便成了多余的负担。1905年9月2日,清廷一纸诏书废了科举,兴办学堂,千年制度,戛然而止。
可它真的结束了吗?科举废了,“考试改变命运”的文化基因却流进了我们的血脉:高考、HSC,乃至你今天上午刚刚伏案写下的 Task 2,哪一个不是那道龙门遥远的回声?我们一边痛恨它的压迫,一边依赖它的公平。这,正是科举留给一千三百年后的我们,最深的矛盾,也是最难的功课。
(至于被这架机器碾碎的人,发疯的范进、潦倒的孔乙己,我们下个单元再读。)
《诗经》 · 最早的诗歌总集
《尚书》 · 上古政事文献
《礼记》 · 礼制与人伦
《周易》 · 卜筮与哲理
《春秋》 · 鲁国编年史
《大学》 · 修身治国的纲领
《中庸》 · 中和之道
《论语》 · 孔子言行
《孟子》 · 仁政思想
朱熹《四书章句集注》→ 元明清的官方“标准答案”,统治读书人六百年。
每一级都有一道题:答案都藏在刚才那篇文章里。点开题目,全班抢答,答对就升一级!
这些都是文章里提到的人物。读一读他们的科举故事,看科举如何把寒门子弟送上庙堂。
作者为什么读起来有力量?从文中挑出 4 处,先猜手法,再想效果。点击卡片揭晓。
文章说科举“既是龙门,也是牢笼”。那今天的应试 / 高考 / HSC 呢?选一个角站好,准备 30 秒理由;被说服可以换角。
科举 / 应试,留给今天年轻人最大的一个影响是。
每人一句,说完下课。